“工业是冰冷的，而酒代表一种感情，它是最自然的。”阿尔斯通的创始人之一，两度接手又两度卖出，然后转战红酒业，一手打造普吉奥城堡的杰哈·布赫这样表达两者的区别，这位法国女人眼中的性感男人刚刚从戛纳电影节飞来中国，那一刻坐在我面前抽着雪茄，并坚定地说，红酒将是他最后一份也是终身事业。

 

与此相比，来自法国卢瓦尔河谷的罗道尔夫·阿富欧却是中国的新客人。在我和他的翻译——他的表嫂——杭州人殷国萍聊天时，他激动地在每一段对话中要求补充一番。“他们一直希望进入中国，只是没有合适渠道，这一回和法妮亚的合作起于一个偶然机会，但是他很满意。”这是罗道尔夫·阿富欧第一次来到杭州，下飞机的那一刻，他就禁不住大喊：“这比上海美多了。”并希望他的家族可以允许他把一部分事业开拓到中国，这样他就可以在西湖边安个家了。

 

而一直默不作言的唯一一位澳洲酒商Brian Ferry来自TALL POPPY 酒业，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代表他们由3个家庭组成的酒业公司来到杭州时，他突然冒出了一句：“我都有点想把我的部分酒卖掉，在这里住下了。”估计他一时感动，连自己是来做生意的都忘了。

 

这一天是5月25日，西湖边紫萱度假村，法妮亚之夜的序曲。

 

 

城市的印象无疑增添了红酒商的市场信心，一直追求生活品质的法国人，更希望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可以理解和衬托红酒美的地域。

 

5月30日，Lynch Bages（林卓贝斯）（波尔多列级五级庄，却拥有二级品质和价格，是香港亿万富豪的日常餐酒，在国际上投资价值很高）庄园主Sylvie Cazes-Regimbeau头一回来到杭州——虽然5~6年前就来过中国，并且保持一年2次的频率。就在钱塘江上的伯君号游轮会所的富隆晚宴即将开始时，当晚的主人——这位优雅的法国女士却依然流连于西湖边。“我们的车绕着杨公堤走，她一路赞叹这是难以置信的美丽。”护送她的Steven说，“她说再开去白堤旁边看看，结果到了那边，她强烈要求下来走走”。贪杭州的美色呗。

 

Sylvie Cazes-Regimbeau觉得她对中国市场的信心除去早年开拓的已接近成熟的香港市场外，也有相当部分是因为中国的美食。“中国美食是个庞大的体系，而且变化很多，可以搭配各种酒来喝，所以我们的红酒应该会逐渐融入中国人的生活。”Sylvie Cazes-Regimbeau说。罗道尔夫·阿富欧对待他们与法妮亚的合作时，也把美食作为砝码：“我们选了12种酒来到中国，我们酒的特点也是纤细、果香浓郁，回味比较圆润，而且有很多口味，很适合亚洲人。中国菜那么多样，我们的酒会有发挥余地，而不像东欧地区，食物缺少变化。”他的表嫂殷国萍补充了一句：“他迫不及待地想来了，当然这是细水长流，而非短期行为。”

 

 

 

如果说波尔多和勃艮第是经典的代表，其他地区的酒依然可以找到自己的立足点：流行。

 

“我们在他们庄园逗留时很有趣，品酒一直品到凌晨，从几欧元一直到几百欧元，但是每一款吕总总觉得还没到味，就是要有勃艮第酒‘戴着丝绒手套的铁腕’的感觉。”法妮亚总经理陈静说，“这样的评价可急坏了柯瀚岚，他最终拿出了最好的酒，grande rue。”柯瀚岚说诞生这款酒的土地可是紧挨着著名的罗曼尼·康帝。

 

对于手上拥有近100个酒庄的柯瀚岚来说，开拓中国市场让他处于矛盾中：“我们很希望让中国市场了解我们，让大家知道勃艮第，但是我们的酒又贵，产量稀少，中国市场太大了，很多庄园不知道如何下手，而且如果这个市场充分挖掘，我们的产量也根本供应不上。”柯瀚岚的心态代表着很多纯朴的勃艮第酒庄主，他们希望自己的酒可以有好的包装和存放，得到懂酒人的欣赏和品尝。“最重要的是，感受勃艮第崇尚土地的精神，我们只有一种葡萄品种，黑皮诺，我们更接近自然、更加天成。”这是柯瀚岚一再对我强调的。

 

对比柯瀚岚的慎重看来，普吉奥的酒果然有如其主人——那位性感男士，另有风味了。有如通策董事长吕建明对他的评价：“直觉和与生俱来的天赋。”

 

杰哈·布赫自称每天接近中午会喝一杯顶级西湖龙井，天天如此，而对于绍兴黄酒，他特别喜欢冷喝，这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，极为敏锐地接受外来生活习惯，只要值得尝试。普吉奥邀请了著名的酿酒师Michel Rolland作为顾问，他们的酒品特色则是“大尺寸”——更深的颜色、更浓的口感。而更有意思的是，每年他们会创造一款新酒，延续创新的观念。“比如去年，我们让一棵树上只留一串葡萄，酿成的酒不装瓶，就放桶里。”翻译对我解释时，杰哈·布赫悠闲地微笑着，夹着他的雪茄。“比如牛栏，是一种用红酒酿造方式做成的干白，很怪的有一种腐烂的味道，吕先生把它形容为‘原始森林里，松针掉地上几十年后散发的味道’。” 杰哈·布赫对我解释，由于他喜欢斗牛，所以一直想做这样一款酒。

 

“你会为中国特别制作一款酒吗？”我说。

 

“当然可能，我们正在酝酿中。”杰哈·布赫答。

 

当交谈结束，我把他们的酒比喻为时装中的流行时尚时，翻译毫不回避。

 

酒如衣，经典或时尚，各有所好罢了。

 

 

 

短短2周，来来往往的国外红酒商们有些忙碌，而我一直矛盾不已：贪杯的“恶习”显露，面对好酒，总忍不住。想来自己进入这一块也不多久，却已显然成为红酒的拥趸，这样一比较，打开中国市场，对他们而言，我自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
 

最近如此频繁地面对酒商，也是最近几年来不多见的场面。林卓贝斯女庄主的胸有成竹源于她们在1985年即成为国泰航空头等舱的指定用酒，在香港拥有极高知名度。杰哈·布赫本人更想着把自己的创新与天赋带给赏识他与他酒的知己。哪怕名不见经传的罗道尔夫·阿富欧或者沉默寡言的澳洲商人Brian Ferry——他在3周左右时间，会把第一批一个集装箱运来这里，进入中国都是思考后的必然选择。

 

大牌何在？也许在先入为主的思想惯性作用下，酒商们挤破脑袋纷纷闯入的举动就可以理解：接受需要时间培育，而被中国人接受的就可能被捧为大牌。

 

每一个市场，酒商们都会重新开展新的战斗，这场战斗决定了谁会是最终胜者，或这一刻在中国人心中的排行榜。销量冠军、小资情调、知己追随或者流行变幻，酒商都会拥有各自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