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命运不是辘轳
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一幢高档写字楼里,在一排气势恢宏的落地玻璃窗前,一个男人手握着一杯已经变凉的茶,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一大堆酒包装——像这样的镜头在这个写字楼里常常出现,而且每次均长达一小时之久。这个男人就是记者此次要拜访的对象——陕西白水杜康集团总裁张红军先生,一个数易人生棋局、转败为胜的企业家。
张红军,山东祖籍,虽面无山东大汗魁梧之相,却胸遁齐鲁宽广之磅礴。早听集团旗下的陕西杜康酒厂总裁王永生介绍过:“真正的酿酒世子,饱经沧桑终不悔,踏平坎坷成大道。”一个典型的不畏逆境的思考者。他勤劳,他果敢,他睿智,就像中国酒业中的一棵“钻天杨”,挺拔而起,高举着信念,挑战着世俗,将命运从低谷抛向了浪尖……
辛酸往事,酿酒世家的苦命郎
坐在记者面前的张红军,他的言语并没有像他的行动那样炫目,平实而谦逊。面对记者的追问,张红军总想一言以蔽之,试图掩饰他的真实轨迹。为什么要淡化他的人生来时路呢?原来他拥有一段不愿奉告的酸涩记忆——
对于张家的数辈人,张红军小时候常常就听他爷爷讲起:“孩子,我们这家子与酒有缘,因酒而繁衍,你爷爷的爷爷就是酿酒人,传到你父亲手里,不知是多少代传人了。‘家有万贯,不如薄技在身’,这就是张家的光荣史。”随着张红军一天天长大,八九岁时,全家人随父亲一同到了陕西,即父亲所在的工作地——咸阳。少年的张红军,平时除了上学,节假日及周末时间,不由自主地跑到父亲所在的酒厂学习酿酒技术。在张红军眼里,父亲的工作很神圣,每月不足50元的工资也是这个家庭最大和期待的收入。父亲把钱分作两半,一半用于家庭开支,另一半还得交给身体日渐衰弱的爷爷治病,家里经济并不富余,但这样的条件已让张红军觉得这是命运莫大的眷顾。
父亲积劳成疾,身体每况愈下。19岁那年,父亲溘然而去,母亲因为父亲的去世忧心忡忡,让母亲感觉失去了一切,精神受到了莫大的打击,一家人的生活雪上加霜。这个时候,作为长子的张红军已经是这个家庭最强壮的男人了,岂能眼睁睁地看到张家就此沉寂,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要担起“长兄当父”的责任。
失去了父亲,也就失去了每个月稳定的收入。然而就在这个转折点上,祸不单行,母亲病魔缠身,不到一年时间,张红军母亲追随父亲的亡灵撒手人寰。送走了父亲母亲,家里就剩下张红军与一个弟弟、两个妹妹。作为外来人家,在咸阳举目无亲,四兄妹不知哭了多少次,可是一日三餐,四张嘴巴总得要吃的啊,这个家庭开始了与命运的抗争。全家人能不能生存,怎样生存,都看着年长的张红军,他不但要解决全家人生存的问题,还得要负责一个弟弟两个妹妹的读书与教育,真正的考验到来了。
苦去甘来,20元钱“滚”到大
不能埋怨上苍的不公,更不能一蹶不振,张红军觉得肩上沉甸甸的。他没有绝望,而是决定利用好母亲临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笔财富——借来的20元钱,去开创张家新的生活。
鸡蛋生意救活一家人
不冲出逆境,就在逆境中丧生。20岁的张红军经历了家庭的突然变故,思想变得成熟起来。手里攥着母亲留下来的20元现金,他开始寻思如何让这20元变成30元、40元,一方面不但要让这20元来钱生钱,另一方面还要让这20元迅速周转,变成源源不断的提供支付家庭生活的下金蛋的母鸡。
经过观察,张红军发现了一个商机。在商品尚不丰富的当时,市场上生意最好的莫过于做生活消费品生意的人,其中,鸡蛋的交易量最大,而且价差最高。他盘算着,做鸡蛋生意一方面投入资金不大,另一方面资金滚动快。说干就干,他开始跟踪一些卖鸡蛋的小商贩,摸清了门道。于是,张红军开始背着背篓,到农村去走家串户,一路吆喝着收购鸡蛋。就这样,他跑遍了当地的偏远农村,每天起早贪黑,将收购来的鸡蛋再转手卖给国营食品公司,一个鸡蛋赚一两分钱,就这样日积月累,以少聚多,靠鸡蛋生意维持着家庭。后来,他在收购鸡蛋的同时,又兼收购一些农村蔬菜,然后到城里卖,这两项生意越做越上路,使张红军对经商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农村改革先吃“螃蟹”
1978年,安徽凤阳县梨园公社小岗村首先搞起了“包产到户”。与此同时,四川一部分地区也搞起了“分组作业,定产定工,超产奖励”的生产责任制。这就是新中国最初的联产承包责任制。1980年9月到1982年底,联产承包生产责任制进入了大发展阶段。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,农村经济转型工作开始在陕西大面积实施,张红军,同样在第一缕春风中高歌猛进。
初期,张红军拿着做鸡蛋和小菜生意赚的第一桶金,开始思量做更大的买卖。这时,村子里有一片40亩的西瓜地开始向全村社员公开承包,可是,没有一个社员敢于站出来发话。因为对于当时的农民来说,家家都经不起亏损,张红军虽说拥有一笔小资金,但他并没有莽撞。
张红军凭着自己在学校学到的知识,到这片即将成熟的西瓜地去了解实际情况。他细数了一亩地能产多少个西瓜,一个西瓜平均有多重,每斤西瓜的价格有多高,再计算出40亩地能产多少西瓜,能够卖出多少钱,然后与生产队报出来的承包额相比较。结果他发现,其中有很大的利润空间,于是第二天就去生产队里签下了承包协议。这一年,张红军的西瓜项目成功了,这笔财富来得太容易了。第二年,尝到甜头的张红军,除了继续承包西瓜之外,还承包了200亩棉花。在张红军的带领下,社员们也纷纷开始了联产承包责任制。
重操祖业当上老板
当很多人蜂拥而至之时,竞争的加剧使得承包门槛开始攀升,这个时候,如果继续血拼只会得不偿失。张红军的聪明就在于机会的把握与进退的选择。当很多农民涌入承包之时,张红军开始寻找又一个农作物经济“蓝海”。对于一个世代酿酒的传人,他注意到这样一个情况:一斤玉米的市场售价最高不过一毛一分,而当时市场上散装白酒的消费开始趋热,单价达到了一块六七。他的判断,在注重出酒率而轻酒质的当时,三斤粮食一斤酒,即一斤酒的成本超不过五毛钱,而加工成本最多也只有两毛钱,由于没有包装成本,高估总成本也不过五毛钱,这个利润空间太大了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市场经济的提出又明确鼓励私有经济的发展。张红军意识到祖上传来的技术可以再次发挥价值了。于是,他萌发了创办私人酒厂的想法。“只有想不到的,没有做不到的。”张红军如是说。他及时联系到信用社,又贷了几千元,开始创办起自己的康宝酒厂。“康宝,顾名思义为健康之宝。”张红军在那时就想到了给消费者一个喝酒的理由,对于当时来说,有这样经营企业理念的老板还没有,张红军是第一人。酒厂很快办起来了,在物质生活尚不发达的过去,康宝散酒一上市自然卖开了。张红军由最初的20元钱,就这样如滚雪球般地迅速大了起来,成为了村里有名的致富能手,一个小有名气的酒厂老板。 (向宁 李铧) |